圣地亚哥

Inca Trail Village

题图 Inca Trail 途中的村落

航班早上九点十分从库斯科出发,当地时间下午两点零五到圣地亚哥。智利时间比秘鲁晚了两个小时,所以一共不过飞了三个钟头。

落地后我们从机场打车直奔 Providencia。Providencia 区位于圣地亚哥东北侧,是著名的富人区,适合游客居住。其西北边缘是 San Cristóbal 山,山顶站着 14 米高的洁白的圣母玛利亚塑像,一百多年来一直静静地看着远方。山脚下是发源自安第斯山脉的 Mapocho 河,河水将圣地亚哥一分为二。河边伴有狭长的草地,一个父亲带着儿子在草地上玩足球——智利人足球踢得相当不错。分割汽车道与草地的是专用的自行车道,不断有年轻的男女骑行来往,肤色健康、身材匀称、装备精良。街道上弥漫着城市的味道,上次我闻到这样的味道还是在 11 月初的曼哈顿。

而在我前一天待的库斯科,同样年纪的年轻人更多是在忙于生计,可能是种地,也可能是旅游服务。后者可能是徒步的向导(这往往要求基本的英语沟通能力),也可能是厨子甚至背夫。厨子要有一手在大山深处、条件至为简陋时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;而背夫要做的更为简单,他们总是低着头,嚼着古柯叶,沉默着付出自己的气力。

Inca Trail 路上的第一天,在 Hatunchaca 等待午餐的时候,我跟队友聊到当地人的收入情况。库斯科经济以旅游业为主,于是我们开始估计餐厅服务员的工资。队友从湾区来,猜测大概有五六千(秘鲁)索尔,我认为最多三千。后来我问向导 Dorian,Dorian 说,这得看餐厅;好一点的餐厅有客人给的小费,所以工资低一点,大概 800-1000 索尔一个月;差一点的餐厅工资高一些,差不多 1000 出头。后来在路上我们聊到美国失业金作为对比,队友说这不过是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,差异自然会存在。可是当我想起柬埔寨、尼泊尔、厄瓜多尔,甚至云南的山区,每次做类似的猜测并随之验证,当地实际的情况都要比我原以为的更差,这是一件让人很沮丧的事情。

第三天的晚饭后,Dorian 把队伍里的厨子和背夫们都叫了过来,跟我们见面;次日一早他们就要背着行李直奔热水镇,而不会跟我们一起去马丘比丘。背夫们挨个羞涩地介绍自己,他们或是来自欧雁台的农村,或是来自彩虹山附近,库斯科大区的边缘。这个会面也是我们给小费的机会,我手上揣着要给厨子的钱,跟他拥抱,想要塞给他,却怎么也找不到他闪躲的手。后来回忆起时,我脑海中却闪过另外一条胳膊,那条胳膊上纹着中文的“伊莎贝拉”,胳膊的主人跟我在 Hatunchaca 第一次见面时就递给我一瓶 600 毫升的本地 Pilsen,我倒了一杯,喝完又管他们要了一杯 chicha。他笑着跟我比划,伊莎贝拉是他死去的母亲。我不小心闯进的大概是别的队伍的营地,他们并不是我们的背夫,也几乎不会讲英文,但酒精、古柯碱和高海拔的空气,会让我们都快活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