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写读后感——华盖集

我一直还挺喜欢鲁迅的小说,起码他说的故事很有趣,然后是实在的时代意义。“其实每一本书都应该有趣”,是吧。

不过受上学时候课本上三味书屋等文章的影响,长久都觉得鲁迅的散文、杂文应该是挺无聊的。事实证明,这是偏见嘛,其实颇有看点。

总的来说,鲁迅就是个喷子,而且是大喷子。怎么说?最常见的节奏是,

“A,你这样是不对的!”

“B,虽然你反对A,嗯,但是你也是不对的!”

“C,你居然喷我!你丫纯属扯淡。”

是的,几乎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,绝对称得上“真的斗士”。可是不免让人感到遗憾的是,他的文章里,朋友,甚至只是同一阵营的都很少,一见他开题,便知是又一场孤身奋战,方才明白“千夫指”绝非虚言。

说些例子吧,章士钊为首的一些,要尊古的,要文言的,被喷了,理由是试图用旧文化重新束缚思想。甚至鲁迅自己还在文章中写过青年少读甚至不读中国书的建议(我都觉着太偏激了),立场颇为明确。另一方面,一些海归,徐志摩为代表的,也被喷了,理由也简单,大致是今天崇洋媚外的意思,外加对于徐志摩写东西阴阳怪气的风格的无情嘲讽;事实上这里的很多指责、嘲弄颇有一些酸溜溜的味道(纯属我主观感受),莫非是因为自觉去的日本不比大不列颠高端大气么。最后还有一些呢,大概比前边两种都理性一些,中肯一点的,可以拿胡适(我还挺喜欢这人的)作为代表。不过胡适更悲剧,因为是去的美国然后跑回来的,大多数时候直接被划归与徐志摩等一波,乱棒打死,不论更多。是的,所以有些时候鲁迅的论战是不讲太多道理的,甚至有诡辩的嫌疑,但是他很能说,尤其自信与气势皆足,再加上善引文典(明明自己古文读得相当不少)与对手语录,打比方打得精到,读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。这也确实厉害啊。

再说例子,这个集子里的大多数文章都扯上了一件事,北师大的学生事件。一方面,鲁迅几乎在所有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坚定地放在学生利益这一边的,北师大的事也不例外,校长都被他骂得不行了,大概反清人士骂慈禧都没这么厉害的。然后又是章士钊,果不其然是校长的有力后方,怎么办,就带着后方一起骂了。当然后方作为教育总长,颇有权势,随便指个人就给你喷回去。那人家喷回来了,你得接吧,给自己辩护吧,顺便再出点攻击,这一整个集子的文章就是这么来的。顺便说句,许广平就是当时北师大学生代表之一,患难见真情么。再说另一方面,到了鲁迅的凶兽与羊的说法里,学生/青年便成了羊样的凶兽,“遇见比他更凶的凶兽时便现羊样,遇见比他更弱的羊时便现凶兽样”。所以呢,我觉着,鲁迅才不是偏爱谁、仇恨谁,他只是试图挑衅(也许是挑战)所有人,国人的所有。

想必此种时候,心里必会洋溢了一股非比寻常的满足感,对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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