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快乐

烟花@腾冲和顺

晚十点的天空竟然还能看见连绵的云,大半的星被遮住,腾冲 2016 年的最后一个夜浸透了浓烈的压抑。

两个男孩的组合唱着自己的歌,让我想起一件很好笑的事情。快十一点的时候,开始有酒客上去台抢住麦克风哼唱。间隙中说到来年的祝福,所有人都会振奋起来。大叔末一句“跟往事干杯”,坐在桌边的人跟着一起吼完,热烈地给自己给别人鼓掌,然后举起来杯子。大叔唱得很好,在大家鼓励之下,继续唱到“在很久很久以前,你拥有我”,一位阿姨带了酒上去,两人对着吹起瓶子,跟大叔一道的人止不住地鼓掌尖叫。接着又换个青年,唱不完一句,走调千里,怒而摔麦,“这个调不对!”,哄笑一片,东倒西歪。这里昨晚还只有三三两两的人,此时却快要把屋顶掀翻。

23点34分12秒,面前的花生被我剥光,最后一瓶啤酒也要见底,我握着手机敲字。我如果不是最清醒的那个,那一定也不会是最迷糊的那个。可是甲爷,你不会知道一个人,他到底是美滋滋呢,还是惨兮兮,因为他迷迷糊糊,甚至并不自知。巧合的是,今年的最后一天,恰恰要做这执念的句号,我最近常自惭形秽,这便知难而退,万望你心安。

后来,永远都会有年轻的女孩坐在那里唱后来,永远都会有很多个嗓子伴着手打的节拍,跟着唱“我总算学会了”。这个场景似乎看到过好多次,但每一次都会化作飘忽不定,无从捉摸。脑海中却反复晃悠着白天在云峰山上听到的调子,是“爱意在夜里翻墙”。从来都是中年人唱最大路的老歌,年轻人唱最烂俗的民谣跟摇滚。只是万万没有猜到,零点前的最后一首竟然是,“我的世界开始下雪”,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
笑着然后意识到,在这里坐了快三个钟头,偏要到零点,只是为了让跑到边城的自己,看上去并不那么惨。而酒精是如此容易挥发,灌进口便化作气体腾跃,充实了血肉之躯,我们就像被吹胀的气球,眼看着要飘起来,只等着那昏沉的一觉睡醒,抛诸脑后半天的现实,和着和顺镇冰冷的清晨赐以狠狠的一针。

“五,四,三,二,一!”烟花如红缨枪头般刺破夜幕,满天压抑在绚烂中隐去。脚下步子作一时的轻快,往住处走去,不必踉跄。

2017,新年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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