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京赶考拾

有一天的城铁比往日晚到了了十多分钟,还有一天早上根本没有来,举着喇叭的工作人员在站口的高处使劲说着什么,我被人潮挤到离入站处隔了百米长队伍的地方。前方的人都在努力往更前方挤,更前方的靠在横栏上翘首以盼。身旁的穿黑色羽绒服的女人对着电话大声说,“我觉得自己被糊弄了!”然后四周的人挤得越发厉害,黑色羽绒服举着电话的手落下来捂住了包,“不过没关系,这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我后来听说那天好久都再没有列车来,我挤了公车去东边换站,搭上另一条的城铁线进城。可是比我有耐心的大有人在,即便狭小挤迫、充斥汗臭与不甘如车厢,大把的人都拼命地想挤进去;倘有危言的,站口穿制服的人说不行,车没了;那还可伸长了脖子等,车总会来的,而人再多,想必仍会有立足之地。

我想起自己被糊弄的那个早上,我很认真地用笔把事情记下来,写完后我发现它非但毫无意义,而且见不得人。我从那时候开始琢磨着北上,并不是说北上了它们便见得光;只是若待在一个地方太久,但凡喜怒哀乐,皆不自觉牵及所在;若是出了问题,非斩断这等丝连不足以明晰。那时候的早上我喝粥,却不知道就点什么好,妈在电话里说,你应该煮菜粥,放盐,少点味精,就不用什么其他。我说,可这并不是粥的问题,妈说,如果你一定要喝白粥,那就是你的问题。

那次我遇上无力解决的问题,我只好绕开,就像后来遇到的很多问题。北上也好,南下也罢,什刹海路边的徘徊,相比朝着珠江上游的喃喃自语并无多大区别。只是北京,像极了成堆的干燥水泥块,弥漫了尘土的颗粒与味道,每一天它都在将水分从你身上夺取过去,把你变得干枯皱巴,它却没有一点湿润起来的迹象。幸而所谓绕,兜上一个大圈,迟早会回到原来的路。想这些的时候我正从东边那趟城铁上出来,钻回平日熟悉的九号线。那天我还是迟到了五分钟。如果有一天我可以空口喝掉白粥,大概我就可以回去,问题不过是问题,色不过色。

不止我会绕回来,李白也会绕回来;有的东西迟早会见得光、见得人;而那时候老周你不必笑我,我才放不下这里,这里潮湿的风,和煦的阳光,湖边的姑娘,无一不温柔如水。我会把所有关于离开的故事讲给你听,它们有着类似的归宿。